曾经备受期待的2008年就要落幕了。敲完这句才发现我已经很不适应这种女学生范的句式了，算是有了小土后的一大变化吧。更大的变化是对于世易时移不再敏感，从前种种落花流水的闲愁幽恨感时伤怀，如今想来恍如隔世。岁末年初，也不再有意无意地犯回顾总结规划展望之类的强迫症。小土一天天长大，我们有一天会升级为外公外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我现在能很平静地面对岁月的流逝，心中没有任何恐惧。

 

记得小土刚满月的时候，外婆有天惊呼：你有白头发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根褪色成浅黄的头发给我看。我正在给小土喂奶，只是转头扫了一眼，喔了一声，纯粹为了配合外婆的情绪。那根白发，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但我知道它一定给了外婆相当程度的冲击。我一直是一个非常任性、我行我素的人，经常口出骇言，加上迟迟不结婚，在外婆心里，早已形成了一种我永远停留在某个阶段的感觉。然而突然有一天，我带着W回家了，然后闪电般地为人妻为人母了。然后，我的头上出现了白发。我看着怀里小土专心致志吃奶的样子，心里想象我为小土拔下第一根白发的画面。画面中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想象不出。

昨天写到一半没时间写了，今天续上。上回说到土爸不服气，土妈从自己的衣服上找出两坨鼻屎来，土爸方才无言。小土鼻子弄舒服了以后就开始吃奶了。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吃饱之后全无睡意，还非要坐起来玩。玩着玩着纸尿裤又被她给蹬松了，从后面漏出尿来。给她脱了纸尿裤之后，她又发出恩恩的声音，一听就是在用力拉便便的样子。于是土爸土妈开始争论是用指尿裤在被子里接着，还是用尿布接着。最终土妈采用了自己的建议，拿尿布垫她屁股底下了。土爸不服气也没办法，因为小土被土妈抱着。加上之前倒热水时被批评笨手笨脚，土爸赌气睡下了。果然小土始了一会劲就拉便便了。土妈抱着小土，土爸起来收拾脏尿布及给小土擦屁股及更换尿布，一点都不临危不乱，居然把脏尿布扔床单上，要不是土妈大声喝止，便便就要渗出来及流出来。土爸于是借题发挥，重新挑起是用纸尿裤方便还是尿布方便的陈旧话题。后来直到天亮，大家都没好好睡过。早上给小土洗澡，又弄的她不耐烦地大哭起来。土爸再次遭到批评，原因是他上班的日子，我跟婆婆俩人给小土洗澡，她从来不哭而且很享受的样子。总之昨天小土一直很吵，土妈以前到天黑就头晕，昨天是一起床就开始晕，最后终于虚火上升，一巴掌拍在小土的胖屁股上。土爸见状赶紧抱走了小土，跑到婆婆那里去投诉，而且不停地在小土耳边说土妈的坏话，借以发泄他数度遭到批评的不满。

 

小土这个坏东西，居然听信她老爸的教唆，开始抵制老妈了。不要土妈抱，一抱就哭，土爸一抱回去就安静了。更可气的是，奶都不吃了。把她按在怀里，她脑袋摆来摆去，又哭又蹬，土爸一抱回去，又安静了。中午她喝了点米汤就开始睡午觉，以前都是含着乳头睡着。到下午三点她还沉沉睡着，我又胀又疼，拿她没办法。婆婆问，珩儿今天是不是才吃了一遍奶？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假装想不起来地说，吃了一两遍吧。

 

到下午6点多，小土终于睡醒了，我赶紧奔过去示好，小乖乖叫了无数遍。她睡足了觉心情很好的样子，很大度地原谅了我，扎进怀里饱餐了一顿。

 

小坏土今天满三个月，昨天给她剃了个光头，脑袋更显大了，脾气也见长。今天凌晨3点小家伙醒了，在被子里弄出声音。她每天三点都要吃一次奶。我躺着给她喂奶，她不吃，强撑着坐起来抱着喂，她不仅不含乳头，还很恼火地把脑袋转来转去，极力想把脸贴到我身上来。因为以前有过经验（参看土爸博客：小土怒了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idWriter=0&Key=0&BlogID=925168&PostID=16082950），这次我们一看就知道小家伙鼻子又痒了。于是土爸赶紧起床去打热水，我把她翻过来趴在我胸前，小土赶紧把脑袋扎进我怀里擦来擦去。刚开始擦的还挺高兴，后来估计是有顽固鼻屎擦不出来，她哇哇大哭，在我肚子上又刨又蹬，同时脑袋扎得更深。我怕她会有窒息危险，把她推开一点，她生气的很，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土爸终于把热水打来了，拿热毛巾给她擦鼻子，她安静下来了。夜里虽然开着灯，但看不清她的小鼻子里的状况。上次一擦就碰运气擦好了，这次土爸给她擦了几下，没解决问题。她不耐烦了，扭转脑袋又在我身上擦，又哭。后来终于不哭了。土爸说，这次估计不是鼻子痒，是别的地方不舒服。于是土妈在自己胸前

（未完待续）

 

土爸说，我们家小土长大了肯定很有女人味。因为土爸躺在她旁边叫她，她没有转头，只是把眼珠转过去扫了一眼而已。

 

问我有没有女人味，土爸异常肯定地说，没有。问谁有女人味，举例若干。

 

我依然觉得高兴，因为土爸跟我的审美观如此一致，欣赏烟视媚行的女子。

昨天吃完晚饭，土爸很有兴致地说，今晚你打算怎么过？我当时已经很困了，我每天吃完晚饭就只想睡觉，于是就说：睡觉。然后我倒头就睡了，把小土扔给了爹爹，把给小土洗脸洗屁屁的事情扔给了土爸和婆婆。土爸似乎说了些什么，我意识已经模糊，没听清，不外是抱怨吧。

 

早晨6点被小土闹醒了，谈论起给小土剃胎头的事。土爸问，以后小土的头发怎么办？其实土爸一直想去买个婴儿理发器回来亲自给小土理发，怕外面的师傅不小心弄伤了小土。但是我说，理发麻烦，以后就给她留着，梳辫子。土爸长叹一声：你会给她梳什么辫子？你看看你自己的头发，每天都让你梳成什么样。给你做的发簪……

 

我自己的头发，每天我一起床就用手一捋，用橡皮筋扎成个马尾，然后就匆匆忙忙为小土的洗澡做准备。这个发型，已经维持了相当一段时间，连橡皮筋也还是怀小土之前用的那根，唯一变化的是如今不用梳子了。写到这里，黄脸婆的形象已经跃然纸上。记得去年刚认识土爸的时候，在公园散步，前面走着一个背影苗条的女人，土爸以不到两米的距离贴身跟踪了人家很长一段路之后对我说，我学会怎么样只用一根发簪挽头发了。然后土爸就拿根筷子磨呀磨，给我做了一只发簪。挽头发的时候才发现磨过头，有点短了。以后土爸又给我买过一只发簪，如今都不知去向了。

 

不修边幅，不思进取。我说年后出山吧，不然跟你没有共同语言了。土爸说，你还在乎共同语言吗？每天我一回家你就睡觉，跟你说句话你都嫌吵。

小土刚出生的时候，体重只有6斤，身高不详，除了小脸上稍微有点肉，身上真是瘦津津的，胳膊腿又细又长。谁都说她身材相貌无一不像土爸，尤其是眼睛，长长的，睁开看，是单眼皮，闭上眼，也是单眼皮，唯有想睡觉的那会，眼睛半睁半闭着的时候，能看出来是双眼皮，而且两只眼睛还双的不一样。土爸看到了高兴得不得了，到处跟人说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同时一个劲地夸自己女儿漂亮，一点不害躁的样子。

 

刚出生那些天，亲戚乡邻们都去看望，都夸她头发好。头发确实是好，又浓又密，很顺溜地贴在小脑袋上。邻床的新妈妈有一次忍不住问，头发是不是刚洗过？我一看，的确是乌黑油亮，宛如刘德华先生20年前的梦中情人。80后们估计看不懂这句话。外婆说，有一头好头发是很抬人的，现在的小孩，十有八九头发稀黄，那么五官生得再好也不起眼了。婆婆说，在胎里过了六月，身上脸上居然光滑得很，一颗疹子都找不到。大姨也说，生下来是红皮肤的话，将来会越长越白皙。我简直觉得她们是在挖空心思地安慰我。

 

小土才十多天的时候，我为了治疗伤口方便，带她回了外婆家。外婆天天盯着她端详，然后自言自语：眉毛长出形了，脸型更端正了，门面越长越开了，我原本还担心如何如何……。难怪当初土爸对着小土夸了又夸的时候，外婆只是觉得好笑而已。有一天外婆说，小土越长越像我小时侯的样子了。的确，小家伙眼睛越睁越大，黑眼珠看起人来灼灼有光，已经长成圆眼睛了。小脸胖嘟嘟，圆滚滚的，带上小帽子看，额头以下的确很像我。至于额头，正好用相书上常用的那句话来形容：天庭饱满。两只额角吊得高高的，可不是得了舅舅的真传。我跟土爸发短信说，外婆说了，小土越长越像我。土爸当时对小土的记忆还停留在刚出生那一段时间，回短信说，其实哪都像我，只是心理作用才觉得像你。

 

昨晚土爸看了小土很久，说现在不像我了。爹爹婆婆附和说，像舅舅。土爸颇感失落，婆婆说，像舅舅有什么不好，舅舅长得又不是很差。

 

 

听说断奶后能很快瘦下来，我很期待。和土爸商量什么时候开始舔加辅食。如果小土能吃辅食了，我就不必整天在家里守着她。土爸很不喜欢这样的话题，每次都说至少要喂到一岁，而且希望在此之前我都在家带小土。至于瘦身的事，土爸去买了产后瑜伽的DVD回来，以表示关心我的感受。

 

我很矛盾。每逢我失业之日，都是牛股套牢之时。那谁不是号召大伙共度时艰么，本来有计划年后出去谋生路的，土爸很不支持。今天看了以前一个同事的博客，她的女儿一岁了才断奶，她都觉得很对不起女儿，看到她说，某日早上的喂奶，竟是女儿人生的最后一顿母乳，我觉得很伤感。

都第十二天了。妈咪爱吃了三天了，一点不见效。另外两种虎狼药——一个消炎的，看说明是用来治十二指肠溃疡的，还有一个治胃酸过多的，还是不敢用，今天连吗眯爱都不想给她吃了。早上听婆婆的老经验，给她喝了米汤，其实之前也喝过，没见好才去医院的，想不到医院果然如网上所说，只有这两把刷子，治不好也没辙了，幸亏小土抵抗力强，还没被传染上感冒。今天土爸在上班路上看到报纸说了，最近降温快，感冒发烧的小孩挤满医院，医生都建议了，不是萎靡到相当程度，还是在家自己护理吧，免得交叉感染。

 

看到网上说，有的小孩拉肚子个把月，束手无策。简直是酷刑啊。

 

我已经快撑不住了，睡眠严重缺乏，脑子巨痛。不是说，母乳是婴儿最完美的食品么？不是有很多很多免疫力么？把母乳喂养捧上了天，怎么我的宝贝还在拉肚子呢？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做？然而你们真告诉了我该怎么做，我也未必敢照办呀。前几天就看到帅哥D的留言让贴丁桂儿脐贴，非常感谢D，然而还没有到病急乱投医的地步，我怎么能让小土成为各类药物的试验品呢，现在的医药市场还不够乱的，况且小土还不满三个月。

土爸说了，土妈一点都不关心土爸的感受。

最近小土踢被子的声音代替了土爸的闹铃，因为小土总是比闹铃早一小时开始闹。于是睡眠严重不足的土爸土妈每天得以有了长达一小时的唠嗑时间。果然闲工夫乃妖蛾子之母。今天土爸问：你最喜欢谁？答：小土和土爸并列第一；又问：我和小土都掉水里，先救谁？答：我不会游泳啊。于是土爸很不满意，土妈天没亮就遭抱怨。果然这一天过的比较艰难。

 

今天是小土拉肚子的第十天了。虽然她不哭不闹，也没发烧，不过早上给小土洗完澡，发现她嘴唇有点白，小脸也有点黄黄的。于是给土爸发短信汇报。土爸还在上班路上，接到短信还以为小土突然怎么着了，就打道回府了。我们匆匆忙忙吃了早餐，就开始守侯小土的便便。碰到这种时候小土就玩叛逆，这么多天，哪天早上不是一忽儿就便一次，可今天就是不便便。上次带她去预防接种的地方吃糖丸，那地方人声鼎沸，小孩的哭声一个赛一个的尖锐，小土从进门就沉沉睡着，平常在家睡觉的时候，爹爹婆婆大气不敢出，稍有点脚步声就把她吵醒了，可是那天，任凭怎么摇她拍她叫她，折腾了半小时都没用，眼看人家到10点就要下班了，爹爹婆婆和土妈都急的没办法，土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不敢相信瞌睡这个难题这么难解决。最后还是一个旁观的老婆婆献计，挠手心，才算把她给弄醒了。今天也是这样，土妈抱着小土，土爸拿着矿泉水瓶子改装的便盒蹲旁边接着，可小土就是顽皮，头两次都只有尿尿，第三次土爸缩着手，打算等小土先尿完了再接便便，结果小土毫不犹豫就便了，而且只便了一点点，土爸差点没接着。真是让人疑惑还有没有必要去医院。不过便便必须在一小时之内化验，彼时已是9点10分，我们匆匆赶往医院，带的东西一大包，幸亏土爸记性好，迈进电梯门的关键时刻想起来守侯了半天的便盒还扔在家里。

 

医院里又热又闷，儿科走廊里全是感冒咳嗽的小孩，还有很多家长和小孩一起咳嗽着，真是令人惊恐万分。于是留下土爸去排队走流程，我和婆婆抱着小土在外面的院子里等着，好在没有风，阳光灿烂，小土晒得很高兴，补足了维生素D。诊断结果为肠炎，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果此说成立，我怀疑上围嘴有问题），给开了妈眯爱及两种含抗生素的消炎药。那两种药，买回来就是打算束之高阁的，至于吗咪爱，据说含激素，权衡了很久，决定给她吃一点。可是小土太小了，她的小嘴顽强地拒绝一切母乳之外的东西。今天喂了一次，她用舌头推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吸收一点点。

 

小土的大名——吴静珩，很难让人记住。来北京前，小土在外婆家住了个多月，隔壁三妈每次见到小土都问：小宝贝叫什么名字？然后一转脸又说，瞧我这记性，小宝贝叫什么名字来着？一天要问好几遍，然后第二天见到又如此问。大家比较容易记住诸如欢欢、依依、惠惠之类叠音且喜闻乐见的名字，可是土爸不让喊静静，也不让喊珩珩，甚至叫静珩都不行，土爸规定只能吴静珩三个字连着叫，要不就喊小名。所以直到现在，小土的大名在外婆家的传播率仍为零。

 

但是小名的传播率也高不到哪去，虽然这个名字简单好记。大家都觉得“小土”这名字不太可爱，觉得这么叫不足以表达对小家伙的喜爱之情。婆婆最初喊“小土匪”，被土爸制止之后很长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喊，必须要称呼的时候就用“我的小孙儿”来代替。后来土爸假期满了回了北京，婆婆就叫“珩儿”，然后爹爹也跟着这么叫。等到了北京，爹爹婆婆已经叫顺了口，土爸反对也无效了。在外婆家，外公喊“土土”，外婆则天马行空地衍生出许多的名字，什么土巴子、土叭狗、叭狗子、狗儿、土儿的，整天随口乱叫。小土乖的时候，土妈就叫她小乖土，小土顽皮的时候，土妈叫她小坏土，更多的时候，都是叫她小乖乖。只有土爸，喜欢叫土乖乖，是所有名字中最不中听的一个啦。

小土好象有点拉肚子，都第五天了，一天拉十数次，除了早上第一次拉的比较多，其他时候都是拉很稀的水和泡泡。网上说超10次算严重腹泻，可是小土并没有出现诸如呕吐消瘦哭闹小便减少等等其他症状，只不过因为老要上厕所，白天睡觉不太安稳。看网上说的腹泻很厉害的孩子，都是吃奶粉或是辅食不当引起的，或是感染了轮状病毒，我们家小土是纯母乳喂养，而且她每次拉完肚子都特轻松愉快的样子，土爸土妈心里都沉重的很，但又不愿意认定小土需要打针吃药。不过以前小土总是梦笑，现在时不时从熟睡中突然哭出声来，有时还把自己哭醒了，特别令人心疼。

 

小土第一次梦哭还是没满月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为伤口天天跑医院。有一天我回来，小土正哭着，外婆说，你还说你的宝宝不含奶嘴，今天我用奶瓶喂她清水她都拼命喝。回想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再喂不饱她都拿舌头把奶嘴往外推的样子，再想象一下她拼命喝清水的样子，真觉得心痛不已。那一次小土真是挨饿了，时不时地从梦中哭醒，每次哭醒了都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让她闻着乳香了才能安抚她的情绪。谁说婴儿没有记忆呢？真希望天下所有的宝宝都健康成长，记忆里永远没有伤痕。

 

 

 

话说上回土爸哭了。婆婆问了句你怎么啦，土爸边哭边说，孩子刚出生就受这种气，想点吃的想不到——这句话用天门话应该这么说：想喀七蛤都想不倒。这可是很严重的一句话，一般用在没有子女或虽然有子女也相当于没有子女而且没有生活来源的老人身上。土爸说完这句凄惨的话，就开始数落土妈不心疼小土，对待小土不耐烦等等。这是小土出生之后父母第一次吵架（说吵架也不准确，土妈可一句也没有吵），也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小土出生之后，土爸对土妈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可是想想这一切不过是看在小土的分上，感动之心也打了折扣。

 

我第一次感觉到小土跟我之间的联系，是在小土出生后的第三天。那天我已经能坐起来了，平常小土都睡在另一张床上，身边总是不乏人看着。有一会大家都出去了，只有我在病房里抱着小土。小土似乎有些不安，头转来转去，还带着点哭腔。我轻轻地叫她“小乖乖”，就像她还在胎里时那样。叫了两声，小土安静下来了，脸转向我，不知道那时她能看多远，是否能看清我的脸，她的眼睛似乎在很远的地方聚焦，安静的表情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我感到心里动了一下，不由将她抱得更紧。

 

月子里的生活很难熬。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的伤口有几厘米长的地方始终难以愈合，而且那个地方还从里面伸出一个线头来。别人住5，6天院就回家了，我住了12天院，挂了无数吊针，伤口没见任何好转，却弄出了一身湿疹，全身抓得体无完肤。据另一家医院讲，这湿疹就是药物过敏造成的。从此我开始了往返另一家医院和家之间处理伤口的日子。还算我运气好，去另一家医院看伤口，碰巧那位医生是我的高中同学。人家说坐月子不能出门，我却天天往医院跑，最开始几天带着小土，后来怕她闷在车里难受，就把她放在家里。那段时间，小土吃奶的间隔非常短，而我往返常常超过一个小时，小土在家饿的直哭。每次回家，她都正哭着。平常小土总是很乖，几乎不哭闹。邻居们一听到小土哭，就知道我又去医院了。医生总说我的伤口“正常情况下再换一两次药就好了”，可是过一天去看，还是“只有一点点进展”，要不是我同学推心置腹，悉心护理，我真是要绝望了。那段时间，每天在路上我都似乎能听到小土的哭声，那是我最难受的日子。直到小土出生40多天之后，我都打算到北京来治了，伤口却突然好了，湿疹也同时消失了。

 

然后我们就到北京了。本来想写写土爸和小土做游戏的事情，一看土爸的博客里都写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有兴趣可以去他那里看，那里更早的一篇还有小土的照片

 

 

 

 

 

 

带着女儿小土以及公公婆婆回北京已经20多天了。小土满74天了，刚出生时只有6斤，全身上下一点脂肪都没有，都说像土爸，现在长得胖乎乎的了，像土妈。有了小土以后心态变化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对土爸的那种心理上的隔离感大大消除了。以前，这种隔离感在吵架后格外强烈。

 

小土是9月28号下午5点30出生的。因为羊水破的早，加上被医生一吓唬，就做了剖腹产。打了麻药之后我才知道，我就是传说中那种对麻药有抗性的体质，所以整个手术期间我一直非常清醒而且痛感非常强烈。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麻药，当小土的第一声啼哭传到耳中时，我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喜极而泣，没有什么心理活动，我只觉得冷，浑身颤抖，那哭声似乎离我非常远。

 

手术后我一直在一分一秒地数时间，6小时熬过来了，我可以喝水了；9点多了，土爸上火车了；12小时熬过来了，我可以动一动胳膊腿了……，小土的哭声让爷爷奶奶和外婆忙成一片，我仍然觉得那哭声离我很远。从躺着的角度，我看到抱在外婆怀里的她的侧面，鼻子很高，像土爸。

 

土爸第二天上午到了，趴在小土的床边看个没完，心肝宝贝的样子。而那种亲情，几天之后才开始在我心里萌发，随着跟小土接触的时日增多才渐渐浓厚起来。所以我当时很奇怪，他这股激情是从哪爆发出来的。

 

产后头两天没有奶，小土吃医院卖的奶粉，土爸特爱看她用力吸吮奶嘴的样子，生气勃勃的。第三天有些清水了，小土一尝之下，再也不含奶瓶了，一天到晚躺在妈妈怀里吃奶。可是奶很少，经常吸半天啥也吸不到，小土急的直蹬腿，两只小手在妈妈怀里乱刨，可就是不放开乳头，也不肯喝奶粉，奶瓶凑过去她就用舌头往外抵。以前土爸老担心乳头有点内陷小土吃奶会有困难，没想到几天就让她生生给吸出来了，土妈都被吸掉了几层皮。虽然疼的要死，可是土妈心里却觉得小土非常了不起，医学上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小土给解决啦。听说另外一个房间有个产妇也是乳头内陷，她的小孩吸了几下还是觉得吸奶瓶省事，不愿再吸乳头，没几天就回乳了。瞧我们家小土多有追求，知道孜孜以求对她来说最完美的食物。

 

最开始一段时间，乳汁非常少，小土经常一连吃上4，5个小时，土妈筋疲力尽，小土的小嘴却越吸越用力的样子。吃了半天，土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家伙一泡尿一拉，又来劲了。有这么一天，土妈实在又累又疼，看到小土似乎永远吃不饱的样子，就说冲点奶粉给她喝吧。然后土妈就躺下了。土爸默默地冲了奶粉，默默地和婆婆俩人喂了半晌，一滴都没有喂进去，小土带着哭腔，顽强地拒绝奶粉，似乎知道有问题奶粉这回事似的。土妈终于受不了了，刚把小土抱过来喂着，听到了土爸的抽泣声。土爸心疼拉。

 

未完待续